大林和小林

2005年11月《纽约客》上的一篇文章，讲俄国小说的英语翻译，主要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作品的翻译，副标题是“翻译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竞赛怎么不断挑起宿怨，破坏友谊，同时创造小额财富”。

挑起宿怨，破坏友谊主要指纳博科夫和评论家爱德蒙·威尔逊（Edmund Wilson）为纳博科夫翻译的《叶普盖尼·奥涅金》意见不合，在《纽约书评》上大打笔仗，最后导致多年友谊毁于一旦；小额财富是指新近出现的无敌翻译couple（Richard Pevear和他的俄罗斯妻子Larissa Volokhonsky）从《卡拉马佐夫兄弟》开始，逐渐取代Constance Garnett经典译文，因此发了一笔小财的故事。

但首先被隆重介绍的是俄国小说翻译泰斗Constance Garnett，这位生于1862年可敬的女士是英语翻译界的林少华，一生翻译了七十卷俄国文学作品用于商业出版，其中包括所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数百篇契诃夫的故事及两卷剧本，所有屠格涅夫的主要作品，几乎所有托尔斯泰的作品以及赫尔岑，冈察洛夫，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部分作品。她的老公Edward Garnett是名出版商，出身英国著名文学世家。两人结婚后，Edward经常请俄国流亡人士到家里聚会，这些流亡者的革命热忱和文学激情感动了Constance。1891年饱受怀孕之苦期间她开始学习俄语，接着试译了些小短篇，1894年毅然丢下丈夫和刚生下来的儿子去俄国旅行了三个月，回来以后便走上漫长艰苦的翻译之路。作为一名家庭主妇，她在生小孩做家务之余，克服偏头痛，坐骨神经痛和眼疾等毛病，一直坚持她热爱的俄国文学作品翻译事业，连《战争与和平》也独自一人完成（Maude夫妇提出合作，被她拒绝了）。如果没有Garnett，十九世纪的俄国文学就不会对二十世纪初的美国文学造成这么迅速的影响。海明威是Garnett的忠实拥趸，说多亏Garnett的翻译，他才能把《战争与和平》读完。纳博科夫和诗人约瑟夫·布罗茨基（Joseph Brodsky）等俄罗斯流亡派是Garnett最严厉的批评者。纳博科夫说她的翻译是“a complete disaster”，布罗茨基则认为英语读者总分不清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之间有什么区别完全是因为Garnett的翻译烂。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生命短暂，《白痴》漫长”。祝福古往今来所有可怜的翻译。

原文在这里 ps里面有一些关于纳博科夫很好笑的事